理发

每次理发，都会出现下面的一番对话。

“先生，请问用什么洗发水？”

“一般的就行了。”

“先生，你的头皮有点多，要不要用我们的去屑洗发水。”

“不用，一般的就行了。”

“先生，你有点脱发诶，用不用我们的防脱洗发水？”

“不用，一般的就行了。”

我不知道像我这种无法给他们提供创造性收入的顾客多不多。反正洗头的时候，正对自己的一堵墙，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洗发水，上面用红色的笔写着顾客的名字。身后一堵墙也是如此。感觉有点像寺院里的公德牌，密密麻麻的印着名字，从来都不包括我的。

快要洗完头的时候，还会问我，“先生，你找哪位理发师？”

“随便，找个一般的就行了。”

我也不知道背地里，他们会不会称我“一般先生”。

我被领到19号理发师那。

这位理发师和我说话用的是标准的普通话。我知道只有新来的才会严格执行必须使用普通话的要求，除非他本身就是外地人。我们这里是小城市，一般只有外出打工，很少有外来打工的。

19号理发师给我剪第二刀的时候，梳子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。我透过镜子看见理发师弯腰捡起梳子，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红。其实，梳子掉了也没什么。总监之类的理发师也会有这种可能，只不过他们捡起梳子的脸是看不出一点波澜的。19号给我梳头的用力很重，似乎分的不是头发，而是一堆火砖。万幸的是，用力很大，却没刮着头皮，感觉就没那么糟糕。

头发被笨拙的双手梳理剪裁着，我没有担心。很多时候我还有一点期待。因为新手给我理发，虽然笨拙，但是比起熟手来大都剪得很慢很仔细。说不定最后可以让我眼睛一亮。

很早之前，就有一位新手给我理发，让我觉得很满意。于是我记住了他叫7号，每次都让他给我理发。可是几个月以后，他就变成了总监，涨价了。再后来，他调到了分店当店长去了。自此以后，让我选理发师的时候，我都是“一般的就行了”。

我的确没有给这家理发店提供创造性的收入，但是我一大批理发师新手在我的头上茁壮的成长了起来。我想，对于理发店来说，我也算得上是一个VIP了吧。